新加坡：打造与动植物共存的“自然之城”

于新加坡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绿色雄心历程的解读，或许可以这样说：把自然带入到生活中来，或者，走进自然里。

说起新加坡的城市绿化，很多人都会想到碧山－宏茂桥公园、滨海湾花园等等。这些自然地标见证了新加坡从满足自身发展，实现不同人群多样化休闲需求，再到让社区更接近自然城市的美好愿景。

花园城市

1967年，时任新加坡总理的李光耀提出了“花园城市”（Garden City）的愿景，并出台了正式绿化政策。

“花园城市”的实现分为两个阶段：从传统意义上在城市种植树木和灌木，包括生长速度快且具有遮荫的树冠，如青龙木、雨树，以及九重葛、红绣球、竹兰等灌木；以及从1970年代中期开始，在全岛建立面积不等、设施更齐全的公园，例如东海岸花园、花柏山公园等，位于社区住宅附近的公园，或者在市区内面积更小的公园，例如鱼尾狮公园和福康宁历史公园。

一切卓有成效，但是新加坡并没有止步于此。从1990年代开始，新加坡开始勾勒一个自然、水体和城市发展无缝结合的岛屿。1991年，花园城市行动委员会（The Garden City Action Committee）批准了“公园连道”（Park Connector Network，简称“PCN”）计划，即建设连接新加坡各公园和其他绿地的步行/跑步/自行车道网络。

第一组公园连道于1995年建成，是连接碧山-宏茂桥公园（英语：Bishan-Ang Mo Kio Park）和加冷河畔公园（Kallang Riverside Park）的全场9公里的路段。

许多现有的公园连道还连接到改造后风景如画的水渠、河流和水库。流经碧山公园的加冷河原先的河岸为水泥铺地，2012 年，3公里长的河岸水泥地被敲开，改成了自然形态的河岸，弯弯曲曲的形状，沿岸种植着各种植物。河岸改造之后，鸟类、昆虫回来了，河道的吸水功能也得到了最大化的发挥。

如今，新加坡约有70个公园连道，总长度超过340公里，到 2030 年，这一数字预计将增加到500公里。这一举措也诞生了游览新加坡的新方式：花上一天时间，穿过一个又一个连接着公园、绿地的步道或是自行车道，以穿梭其间的方式感受新加坡。

花园中的城市

2011年，新加坡将“花园城市”的理念演变为“花园中的城市”（A City in a Garden），旨在让公园、花园、街景和空中绿化与社区连接，让绿色空间和生物多样性更靠近社区和工作场所。

“花园中的城市”目标最大的挑战不仅是要延续“花园城市”建设，更重要的是注重自然生态遗产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将之延续扩展至已有自然保护区之外、融入到城市的人居生活空间。

这要求城市进一步增强公园、公园连道系统建设和街景绿化（特别是垂直绿化和空中绿化），修复和提供适宜生物栖息的环境地貌，同时，培育公众对社区的归属感和主人翁意识，使保护和回归自然成为全体公众，特别是年轻一代认同和参与的行动。

就如总理李显龙说的：“我们的人民应该……与大自然接触，永远不要远离绿地和湛蓝的海水，在那里他们可以放松、充电，在那里他们可以让孩子和宠物安全地跑来跑去，以及在那里他们可以拍出迷人的婚纱照。”这就意味着新加坡人在公园里生活、工作，打开窗户，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垂直花园，也看到了远方的绿地。

历史7年，于2012年落成的著名的滨海湾花园项目（Gardens by the Bay）足以看出政府对建设绿色人居岛屿的承诺。

滨海湾花园由南花园、东花园和中花园三个公共花园组成，占地面积达101公顷。在滨海湾花园，人们可以感受到一个集自然、科技、生态管理和奇思妙想为一体的庞大迷宫：两个巨大的玻璃温室营造出植被丰富的花海、森林环境，18个高耸的擎天树被空中花园包裹，有的彼此之间连接着空中廊道，以及在室外空间，设计富有创意和友好度的游乐、休闲场所。可以说，滨海湾花园是建设“花园中的城市”的杰作之一。

兼具设计、科技、实用与可持续的环境设计，从来不缺乏认可。滨海湾花园早已荣誉加身，包括2012年“世界年度建筑奖”、2013年“新加坡总统设计奖”，以及2015年吉尼斯世界纪录中“全球最大的玻璃温室”。

自然之城

2020年，新加坡公布了一项大胆的新计划——“2030绿色计划”（Singapore Green Plan 2030），以期在未来十年，将新加坡变为一座“自然之城”，为人们提供更好的生活质量的同时，与岛上的动植物共存。“绿色计划”将为自然公园预留50%的土地（约200公顷），并种植100万棵树，储存7.8万吨二氧化碳。

在整个城市中编织自然，以多种形式（如绿色屋顶、层叠的垂直花园，长满植物的葱茏墙壁等）将绿植安插进其中，是城市规划师和建筑师们深思熟虑的决定。

在新加坡建设生物多样性的花园城市方面，景观设计事务所安博戴水道（Ramboll Studio Dreiseitl）和国家公园局（National Parks Board）功不可没。与此同时，新加坡国立大学等机构还在持续探索如何通过科学、设计来塑造可持续的城市和居住系统。

除了设计了碧山-宏桥茂公园、裕廊湖花园（Jurong Lake Gardens）之外，安博戴水道正在建设的一个新项目是新加坡海军部社区（Kampung Admiralty），通过多种方案，在住房开发设计中，植入多种策略的绿色植物理念。这也十分贴合随着城市发展和人口密度的加大，垂直向上发展的人居环境。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Future Cities Lab Global专注于研究绿色建筑的环境性能，改善城市气候，并衡量如何对生物多样性产生积极影响。他们认为，实现 “自然之城” 的主要挑战，是让公众接受人类需要与其他生物共存这个事实。

2022年，占地66公顷的射靶场自然公园（Rifle Range Nature Park）经过3年修复后对外开放。园内设有逾7公里的步道，还有高31米的瞭望台。站上瞭望台眺望岛屿风景，远处的高楼群和近处的绿意竟和谐连接起来。

射靶场自然公园共装置116个太阳能板，每年预计可产约57兆瓦时的电力，超过公园运作所需，让公园成为当地首个正能耗自然公园。

这片土地过去曾是郊区和花岗岩采石场——该采石场于1998年停止运营，并随之被荒废，导致地貌退化，土质下降，继而杂草灌木丛生。经过一系列生物多样性的研究和精心规划的种植策略，这里的土壤质量得以改善，改造后的淡水湿地吸引了本地生物物种安家落户。如今，射靶场自然公园成为超过700种动植物的栖息地，为毗邻的武吉知马自然保护区提供了缓冲地带。

在这里，城市和大自然泾渭分明，也同时界限模糊：人们可以轻松抵达，在鸟鸣和潺潺水声中欣赏各种热带植物，并且与随时会步入眼帘的鼯鼠、猴子为伴。公园还会考虑不同人群，例如行动不便者、儿童、探险者的需求，例如为小朋友设计的森林探险步道，可以让亲子家庭开启一段冒险之旅。

在向自然之城过渡的过程中，新加坡国家公园局融入亲生物的设计方法，保护和扩展自然资源，在花园和公园中不断加强绿色自然建设，将自然融入城市景观，加强绿色空间彼此的链接，同时大力发展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管理工作。

自然教育家约瑟夫·康奈尔在书中说道：“如果说一个人在小时候能生活在自然的环境中，这对于他的一生来说，都将是最幸福的记忆。孩童时代就有机会接触自然、感受自然的神奇与美丽的人，在他长大之后，也将永远在自己心中，给可爱的大自然留下一块空地。”对于在城市中生活、工作的人们而言，用真心去对待大自然，自然也会从容地迎你而来。

对于新加坡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绿色雄心历程的解读，或许可以这样说：把自然带入到生活中来，或者，走进自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