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牛：消逝在北太平洋的温柔巨兽

尽管体型庞大，但是它们性格温和、行动缓慢，没有攻击性，甚至对人类接近毫无防备，因此也被称为“温柔的海中巨兽”。

海中的“水上巨象”

大海牛（也被叫做“斯特勒海牛”）是一种体型庞大的草食性海洋哺乳动物，属于儒艮科，与现存的海牛目的三种海牛和儒艮为近亲。虽然现在仍存在的四种海牛目动物都生活在温暖的热带水域，但是，大海牛只生活在寒冷的北太平洋亚北极水域的近岸浅海区域，通常成群活动，在海水中缓缓游动、啃食海藻。

成年大海牛体长有8至10米，体重可达11吨。有多大呢？大海牛的体型比很多鲸鱼都要大——一头虎鲸大概8米长，重6吨。

比较大海牛的头骨（右）和儒艮的头骨（左），可以直观地体现大海牛的体格之巨大。|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受托人

它们有粗壮的圆柱形身体，尾巴扁平像鲸鱼，皮肤厚而皱，有的甚至像树皮。由于已经适应了亚北极生存环境，它们失去了牙齿，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角质肉垫，非常适合食用海带。它们的骨骼变得异常致密，以抵消因大量身体脂肪而导致的浮力问题。它们甚至还有透明的第三眼睑（瞬膜），用来保护眼睛免受水下损伤。

尽管体型庞大，但是它们性格温和、行动缓慢，没有攻击性，甚至对人类接近毫无防备，因此也被称为“温柔的海中巨兽”。

在被“发现”那一刻

开始灭绝倒计时

1741年，德国博物学家乔治·威廉·斯特勒（Georg Wilhelm Steller）随维图斯·白令（Ivan Ivanovich Bering）探险队航行至科曼多尔群岛时，发现了大海牛的踪迹。他们因船难滞留岛上半年，斯特勒在此期间观察并详细描述了这种巨大的海洋动物。彼时，大海牛的数量已经十分稀少，甚至生活在北太平洋一带的大海牛被认为是远离人类的残余种群。而乔治是已知唯一看到过大海牛活体的生物学家。

但这段“科学发现”，也成为它们灭绝噩梦的起点。大海牛主要以海带为食，这决定了它们必须在浅水区域活动，而它们的觅食区——科曼多尔群岛和阿留申群岛恰恰是前往北美区域猎杀海獭的商人们必经之地（彼时的欧洲人对漂亮的毛皮帽子、皮大衣喜欢得毫无止境，这也是为什么海牛成为了国际毛皮贸易中的偶然受害者）。漫长而寒冷的猎杀之旅，商人们毫无疑问不会放过可以吃到鲜美肉类、获得大量油脂和囤积食物的机会。

芬兰自然历史博物馆收藏的海牛骨骼

群居的大海牛在潜水区域觅食，水手们瞄准了一头雌性海牛，雄性海牛试图从船尾攻击船只，并一路跟随到岸边，尽管雌性海牛已经被杀死。甚至连发现它并且以自己的名字“斯特勒”命名的生物学家乔治，也提起过，大海牛的肉吃起来是那么美味，甚至还有一丝杏仁味。

一头大海牛可以养活33个人一整个月 | Leonhard Stejneger (1851 - 1943)/Wikimedia Commons

在短短的灭绝加速历史中，大海牛留给人们的“优点”印象是：肉质鲜美，脂肪厚实，能提供大量油脂；皮可制皮革，骨可制器具。由于它们数量集中、不惧人类、移动缓慢，1768年，最后一头大海牛在白令岛附近被杀死，成为人类历史上最短时间内灭绝的“巨型动物之一”。

在短短27年间，大海牛被捕杀至灭绝——人类完全消灭了一种与今天所见的任何海洋哺乳动物都不同的物种。

对于任何动物而言，人类对其行为和生态的所有了解，几乎都源于对它们的短暂观察，而这些观察往往是在它们被屠杀、甚至是即将灭绝的时候进行的。

现存于法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大海牛骨骼

大海牛的近亲有哪些？

大海牛的近亲——儒艮（Dugong）、西印度海牛（West Indian Manatee）、亚马逊海牛（Amazonian Manatee）、西非海牛（West African Manatee）徜徉于温暖海域之中，然而都属于易危物种。

儒艮（Dugong）

儒艮分布于东非红海沿岸，一直延伸至澳大利亚北部沿海。澳大利亚西部的鲨鱼湾和东部的莫顿湾，是目前世界上最适合观察儒艮的地点。这里的海草丰富、水质清澈，每年吸引大量科研人员和生态旅行者前来一探。人们可以乘坐环保船只，在不干扰它们的前提下远距离观赏儒艮在水中缓缓游动、浮出水面换气的模样。

与儒艮不同，海牛大多生活在淡水或咸水交汇的区域。目前已知的三种现存海牛，分别生活在佛罗里达、亚马逊和西非沿岸，其中以西印度海牛最容易被人类观测。

每年冬季，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温泉水域成为它们的避寒天堂。成群的海牛聚集在水温恒定的淡水泉中，静静漂浮、缓慢游动，形成一种几乎超现实的生态画面。

西印度海牛（West Indian Manatee）

位于南美的亚马逊流域是亚马逊海牛唯一的栖息地。它们生活在广阔的淡水系统中，尤其偏好雨季时被淹没的湖泊、洪泛森林与静水支流。

巴西城市马瑙斯是前往观赏亚马逊海牛的门户，巴西国家亚马逊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mazonian Research，缩写INPA）与马米劳亚可持续发展保护区（Mamirauá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serve），提供受控野放项目与生态导览。亚马逊海牛与粉色河豚、树懒等动物一起，构成了这个热带森林水系中独特的温和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