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之旅》：走进17世纪以来的全球自然探险

我们若有机会到全世界的而每一个地方旅行，都是一次新的探险，开启视野，航向未知的世界。携带上这样一本书，说不定有新的领悟和启示。

巧克力和伦敦自然博物馆的奇特关联，出现在一位年轻的爱尔兰医师身上。1687年，汉斯·斯隆（Hans Sloane）年届二十七岁之际，已是位声誉卓越的医师……他以医官的身份加入阿尔比马尔公爵的船队，于1687年9月19日自朴茨茅斯港出发，随后于该年12月19日抵达牙买加皇家港……在航程中，斯隆采集的许多标本，特别是果实，无法受到适当地保存，因此他雇佣艺术家随着他旅行各地，沿途为遇到的新鲜果实、鱼、鸟、昆虫等进行素描。这些素描以及包括约莫七百种植物在内的大部分标本，最后都随着斯隆回到英国。而可可就是其中之一。

斯隆在牙买加时发现，可可因具有疗效而被当地人广泛使用，不过“其味令人作呕且难消化”，他认为“这应该是来自可可豆含油量极高之故”。他更发现，在巧克力饮品中加入牛奶可以让它变得更可口，而在斯隆的一生中，这个专利配方也替他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入。到了19世纪，斯隆过世许久之后，这个配方由吉百利公司取得，时至今日，在全世界上许多地方，吉百利早已成为牛奶巧克力的代名词。

1768年春天，三十九岁、在英国乔治三世的海军担任船长的詹姆斯·库克，率领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远征太平洋。库克前后远航太平洋三次，改变了西方世界对太平洋的认识与了解。尽管在前两个世纪间，已有许多横跨太平洋的记录，但太平洋大部分地区仍然是不为人所知的秘境。库克可能有望发现新的地区……满心期待能找到尚未被发现的“未知的南方大陆”。在当时的认知中，这块南方大陆应该是占据着南半球的大部分地区……资源丰饶，对于第一个发现并接管该地的国家，绝对会是庞大的资产。

奋进号于1770年4月19日抵达澳洲大陆东南段，沿着澳洲东岸航行超过两千英里……在五个月极端危险且困难重重的航程中，库克除了制作出非常出色的地图，更借机登陆进行数次探勘，其中最重要的显然是在悉尼南方植物学湾所进行的勘查，植物学湾的来由，就是因为当时在此采集到数量丰富的植物新种，因而得名。

从牙买加航行回到伦敦后，斯隆重拾原本中断的医生职业生涯，并迅速在科学界活跃了起来。他在伦敦市内开设了后来相当赚钱的诊所，当时的许多富豪名流都是斯隆的客户。当斯隆在1753年以九十三岁高龄辞世时，他早已步入富豪之列。他不只是名医和慈善家，更因科学家、尤其是“珍奇”收藏家的身份而声明远播。在1693年至1713年期间曾担任英国皇家学会秘书的斯隆，在原会长艾萨克·牛顿于1727年过世后，就被推选为新会长，直到1741年以八十一岁高龄退休之际才卸下该职务。

查尔斯·达尔文搭乘着由罗伯特·菲茨罗伊船长指挥的小猎犬号环游世界的五年航行，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航程之一。1831年12月，当小猎犬号从普利茅斯港出发时，达尔文才二十二岁。小猎犬号在1835年9月离开南美洲，绕经加拉帕戈斯群岛进行第一阶段返航。在快抵达加拉帕戈斯群岛时，达尔文已亲眼看到充分的证据，让他深信地球和它的居民在过去曾经经历过巨大的变化……有些动物与植物族群在相当长的地质年代中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有些发生重大变化，有些则完全灭绝，被新物种所取代。他在所到之处观察到的生物体，都显示出奇妙的适应，在恶劣的环境中尽可能地利用变幻莫测的资源。

相信演化是一回事，证实演化是另一回事，而解释演化又完全是另一回事。达尔文接下来又花上二十年的勤奋工作，才公开提出他的自然选择理论，小猎犬号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停留的五周，的确替他后来的工作提供了关键性的信息。他写道：“被前所未见的鸟、爬虫类、贝壳、昆虫和植物新种包围，是非常不寻常的经验。”当小猎犬号回到英国时，达尔文已经认识到，牧师生涯并不适合自己……他全心全意地准备小猎犬号航程动物调查成果的出版，并长时间投入演化理论的发展工作。

1858年，一个三十四岁的威尔士男子躺在今天印度尼西亚摩鹿加群岛中特尔那特岛上某间棕榈茅草屋的吊床上，因疟疾而发高烧。在半梦半醒之间，阿尔弗雷德·华莱士在脑中反复思考着他在过去十年中，在这个位于印度洋和太平洋之间的群岛和在此之前造访的亚马孙雨林，所看到过的各种动物。这些物种有着美妙的环境适应，这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最后，他写下一片四千字论文表达他的看法，并将文章和附信寄给他在英格兰的同事查尔斯·达尔文，询问他的意见，看看是否值得把文章寄给学术期刊发表。

三个月后，达尔文收到这篇让他目瞪口呆的文章。华莱士在这片手稿中扼要说明的概念，都与自己对演化所抱持的所有主要想法不谋而合……如果华莱士的手稿被单独出版，就等于让他以些微优势抢先一步发表这个论点。1858年7月，华莱士的论文和达尔文调查结果的概要，一起被送到伦敦林奈学会……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个双方平手的解决方式，然而在这件事以后，达尔文便发狂似地着手准备将自己的概念付梓出版，其成果就是1859年问世的《物种起源》，并且在十三年内加印六次。

人们逐渐把演化理论归功于达尔文，越来越少提到华莱士。十分令人惊讶的是，华莱士并未因此感到愤恨，而且到了晚年，似乎也因为人们对他的精彩游记印象深刻、认可他身为动物采集专家的技术以及开创了研究动物分布的生物地理学这门学问而感到心满意足。他在1869年出版的游记《马来群岛自然考察记》深获好评， “红毛猩猩与天堂鸟之地”的篇章，都是在当时相当有魅力的焦点。而他在1876年发表的《动物的地理分布》，更确立了他身为现代生物地理学之父的地位。

在没有简便相机的三百年前，由于探险队规模较大，且异国的风情文物在上流贵族社会蔚为风潮，因此会聘请知名的动植物艺术家随行，以更精确和严谨的角度描绘自然生物。一个随船考察的画家必须详细观察生物的外部形态，甚至于行为表现特征和所生存的自然栖息地等，在通盘考量下才下笔描绘。

当我们想到这些艺术家在何种环境与状况下成行，以及他们在旅行世界各地时得忍受何种艰困，这些画作更是显得弥足珍贵。自然史绘画在探险时期的发展，反映出艺术家所扮演的角色的改变，从原本见多识广的业余爱好，到训练有素、对动植物构造具有专业知识的专业人员。

今天的时代，尽管自然素描的艺术仍旧存在，在地球与宇宙间的探险活动早已经难以用铅笔和写生簿做记录，科技与虚拟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接管了艺术诠释的区位，也带给人们无限惊奇。尽管如此，在必须呈现出特定形态特征或色彩细微差异并获得最大效果时，优秀博物画家的观察力和画笔，仍是无法取代的。